
我在荒芜的原野上裸露着胸膛,寂静的黑夜将吞噬唯一残存的躯壳,我以为灵魂和躯壳本来就在一起,这一刻我发现灵魂似乎已经脱窍,没有了思想的左右,不受大脑的支配,无身无形无影无念,似乎只剩下一丝忽隐忽现的灵魂亮光在黑夜里闪烁,随意洒脱的划出理想的弧线,冰凉的夜风掠过,瞬间全身的毛孔强烈感应,急促的呼吸带有夜香的泥土味,我已经熟悉并喜欢上这样寥寂夜空,也依赖于有点窒息的稀薄空气,静静的聆听自己的心跳,我在用心跳来计算岁月的流逝,我在用心跳来计算生命的长度,往事像旧胶片一样一帧帧插入回忆的轨迹里,只有这夜晚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成了最强劲的伴音,单调的影像瞬间似乎给予了夜空新的生命。
我听到了黑夜里地下物种蚀骨的咀嚼声。咯吱吱的比利器划过玻璃的声音还要刺耳,我突然感觉前方一片漆黑,有人告诉我如果黑暗中你看不清方向,就请拆下你的肋骨,点亮当作火把,照亮你前行的路,如果在黑夜中你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,就请咬破自己的手指,吸食殷洪的鲜血,让它再次循环流入自己的体内,让鲜血去触摸体内的感知神经。
我不敢拆下自己的肋骨,我只有咬破自己的手指贪婪的吸食着新鲜而又不是新鲜的血液,像重生的婴儿,我伴着寥寂黑夜狼叫似的夜风,伴着血管迸裂的声响和即将爆炸成为碎片的躯壳摇摆,等待着身体的完全瓦解。
心跳声像敲打着的架子鼓,一声声似乎将要渗透到了血浆里、里,驱使着、追逐着。我想让这一刻更壮观一些,我狂奔在无尽的原野上,想找个悬崖让躯壳在爆炸时成为肉酱时飞的更远一些,好让草原的秃鹫改天都能分点食,记住我的好,记住我的坏,记住我的味道,分解后洒向大地,随着风再次飘起,卷着风和着土,像这个黑夜里吹过的一阵风一样,一阵属于我的风,一阵有我一起的风。
我从未为这里的得失悔之半分,我是追风者,我是援建的追风者,即使有一天我倒下了,我知道风里有我的影子,我与风同在。
因为我是追风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