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唐肃宗上元元年暮春时节,杜甫在成都浣花溪打造了一块“灵魂栖息地”——草堂。草堂建成时,杜甫写《堂成》记录:“背廓堂成荫白茅,缘江路熟俯青郊。桤林碍日吟风叶,笼竹和烟滴露梢。暂止飞乌将数子,频来语燕定新巢。旁人错比扬雄宅,懒惰无心作解嘲。”两年后,好友严武被召回京,杜甫离开草堂为好友送行,一直到绵州。奈何赶上剑南兵马使徐知道叛乱,无法归家的杜甫携家人在川北浪迹将近两年,直到764年,才再次回到成都的草堂。
住了两年,他把草堂当故居“差不多有两年时间,杜甫一直在川北一带流浪,主要就在绵阳、三台、阆中等地,那里也留下很多诗篇。在流浪期间,杜甫特别怀念在成都安居的日子,越飘荡越想安居。写《寄题江外草堂》时,他自己还写了副标题‘梓州作,寄草堂故居’,在草堂住了两年后,杜甫已经把这里当‘故居’了,是他的第二故乡。”除了怀念草堂,杜甫还让弟弟杜占去看望草堂,并写下《舍弟占归草堂检校,聊示此诗》叮嘱弟弟,看看家里的鹅鸭数量是不是增加了,草堂的门有没有关,要是竹影少了,现在就是栽种的季节。“说明杜甫对草堂一往情深,他并不认为草堂只是一个陋居之地,而是自己的故居。这次让弟弟回去,其实也有跟草堂告别的意思。他准备带家人离开川北,从阆州顺着嘉陵江到重庆出三峡。”恰巧,老朋友严武第二次到成都任职,并邀请杜甫到成都。在回成都的路上,杜甫给严武写信,作《将赴成都草堂,途中有作,先寄严郑公五首》。“他很高兴,明显感觉他的诗的语言节奏,跟以前的不一样了,变得爽快了,他也在期待未来的生活。”栽松写松怀念松,把对松的喜爱写进诗里这些诗里,杜甫多次提到了草堂里的松树,如在《寄题江外草堂》里,他写“尚念四小松,蔓草易拘缠”,给严武的五首诗里,他写“新松恨不高千尺,恶竹应须斩万竿”等到了《草堂》,他交代了松树的情况,“入门四松在,步屟万竹疏”,并专门为四小松写诗——《四松》:“四松初移时,大抵三尺强。别来忽三岁,离立如人长。会看根不拔,莫计枝凋伤。幽色幸秀发,疏柯亦昂藏。”阿来感慨:“杜甫非常爱松,他的诗不断在自己认证这一点。他栽松、写松、怀念松,请韦偃为他画松。再次回到草堂后,四松长了三尺,有人那么高了,虽然有些枝断了,但无关紧要,还是很挺拔,威风凛凛。”除了松树,杜甫也在草堂栽过100棵桃树,再次回来桃树也长好了。《题桃树》中,他写“五株桃树亦从遮”,写“秋总馈贫人食,来岁还舒满眼花。簾户每宜通乳燕,儿童莫信打慈鸦。”“仁者爱人而由人及物,什么叫慈悲,这就叫慈悲。”阿来说。
除了为松树、桃树写诗,记录除草、修屋的过程,杜甫还通过《送舍弟颖赴齐州三首》,记录了来草堂看望自己的弟弟。阿来表示:“这是杜甫住在草堂期间发生的一件了不得的事儿。因战乱七八年没见过面的弟弟,居然从山东长途跋涉来成都看他。待几天又走,行行复行行。古代人在离别的时候很悲伤,为了表达对于彼此的难舍之情,常常会在对方的背上狠咬一口,留下印记。今天我们看到了一个撕心裂肺的送别。”杜甫树立了“诗史”的具体写法跟标准讲座最后,阿来总结:“‘卜居必林泉’几乎是杜甫难以实现的理想。但这个理想还在,而且这个理想有个寄托,就是草堂。他离开了,舍不得,又回来。从他在三台思念,再派弟弟看望,然后又得到好消息严武回来了,他给严武写诗,既是在想象回到草堂的生活,又是在想象跟严武继续延续两人之间的友谊。杜甫的每首诗,都能体现他的生存状态。”阿来也强调:“我们说杜甫的诗是‘诗史’,但他不光在写国家大事,也有活生生的生活场景,活生生的生命状态。他不断提到的四小松,也是史。现在有的作家天天写大而无当的东西,离开生活离开细节,去追求一种宏大趋势。其实杜甫在这方面,已经给我们树立了一个‘诗史’或者‘史诗’的具体写法跟标准,这也是我们今天要重温杜甫的理由。”